第五十九幕 归来 (第1/2页)

清晨九点钟不到, 一辆黑色奥迪a7轿车驶入中央街区，自从上次入侵警戒以后, 第九安全区几乎所有的居民都躲在地下避难所。街上人烟稀少，只有巡逻兵时不时严阵以待地经过。
  奥迪车不由加快了车速，但开车的人显然对这里的方向并不熟悉。车子经过一个急转弯时，右侧突然迎面而来一辆军用jeep车，开车的女人叱骂一声, 两车同时猛打方向盘避开、急刹车, 车轮和地面摩擦出尖利的锐响……
  两辆车同时停下来，四周一片死寂, 只有风声在耳边肆意呼啸。
  秦璐握着方向盘深呼吸，昨天夜里她成功混入第九安全区, 藏在莫秋镝家里躲过了搜查。今天一早她乔装打扮成假身份“日籍科学家小川洋子”，开着张凯寅安排的车子到科研部去参加一个病毒学讲座。真正的小川洋子一周前坐飞机来到第九安全区, 人已经被挟持控制起来了。按照计划，稍晚些时候莫秋镝会混入讲座内场, 制造一点小麻烦，秦璐趁乱和张凯寅教授完成溶剂的交接……
  但是现在, 秦璐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。她正想启动车子赶紧走，军用jeep的车门被人重重甩开, 一个身穿黑色联盟军作战服的影子一跃而下。女人朝秦璐的车窗走过来, 然后她的脚步突然一停, 目光落在了奥迪车的车牌。
  秦璐今天为了扮演日籍科学家, 清冷透白的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无框眼镜，她漠然地推了推镜片，推开车门迎了上去。那个陌生的女军官就站在离她不足两米的位置，她像是刚从血腥的战场上匆匆赶回来，脸颊和额头都有伤，凝结的血痂又被火焰熏成一道黑色的印记。两侧腰间挂着枪.械，枪口都沾着风沙尘土……
  女人骤然抬起枪，直指秦璐的眉心。她的眼眸深如浩海，像是冰冷的漩涡将人吞没。
  她闪耀的肩章是上尉军衔，第九安全区的上尉，一共也只有……
  秦璐的瞳孔不由紧缩了一下，紧抿的红唇勾成一线，身体职业性地紧绷。她感受到一种莫名而又致命的敌意。
  薇安盯住她不动，两人对视了不过两秒，却好像有尖锐的电光火石擦过，彼此间的气流磁场在瞬间产生震动。她刚从两百公里外的小镇脱险逃出，一路驱车逃亡，先是回到营地区，把救回来的小女孩索菲亚安置在临时收留所，片刻不耽误地又乘直升机飞回安全区。
  薇安一路上都在尝试联系林舒乔和简晞，两人都没有答复她，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。
  她的心里火烧火燎，下了飞机以后立刻换了辆车想赶回棕榈街的家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  就这样非常不巧的，差点和秦璐的车相撞……
  秦璐抬起下颔，收敛着自己的戒备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歉意的笑容，
  “你开的是张教授的车？”薇安先开了口，如果不是认出了奥迪车的车牌号，她根本不会停下来。视线移到秦璐的风衣领口，审视着她胸口的工作牌。小川洋子，病毒学科学家，特邀专家。
  “是的长官。”尴尬而不失体面的微笑，秦璐很自然地摘下工作牌，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科研部讲座邀请函，递到薇安手里：“我是小川洋子，因为工作原因来这里出差。这辆车是张凯寅教授借给我临时代步的。因为赶时间，差点撞了您的车子，实在不好意思！”
  说着，秦璐朝着薇安深深鞠了一躬，她始终面带着愧疚的微笑，眼神平静沉稳，举止落落大方，连说话都变成了典型的日式口音。
  看似天衣无缝，抓不到任何破绽。
  科研部，就在离这里很近的地方了。薇安陷入了某种恍惚，她希望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错，将证件还给了秦璐：“你去吧，我也赶时间。”
  秦璐连连道谢，又向薇安鞠了几个躬。直到军用jeep开出了自己的视线，她才重新回到奥迪车里，眼底淬着冷光，用加密手机给张凯寅发了一条讯息：
  “她回来了。现在能不能转移林舒乔？”
  ******
  上午十点整，科研部三楼报告厅，一个全球性的病毒讲座/学术研讨会准时开始。
  说是全球性的，其实只有十个国家将近三十个特邀专家列席参与，偌大的报告厅里稀稀落落地坐着不同肤色的人。随着x病毒的传播越来越严重，越来越多的城市、安全区宣布沦陷，压抑的氛围一直蔓延到学术领域。所有人都正襟危坐，木然地听着主持人的开场白，此情此景不像是参加例会，倒像参加葬礼。
  简短的开场结束以后，报告厅的灯光悉数熄灭，只剩下楼梯灯和安全出口的幽绿色指示灯，全场黑的像电影院。